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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7-07-03 19:08 /衍生同人 / 編輯:阿飄
最近有很多小夥伴再找一本叫《二十四番花信》的小説,這本小説是作者宗璞創作的現代末世、科幻、老師小説,下面小編為大家帶來的是這本世間有你深愛無盡小説的免費閲讀章節內容,想要看這本小説的網友不要錯過哦。一九六六年夏秋之尉的某一天 本來以為有些事是永不會忘記的。許多年過去了,回想起來,竟然不只少了當時那種...

二十四番花信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字數:約14.4萬字

作品年代: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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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六年夏秋之的某一天

本來以為有些事是永不會忘記的。許多年過去了,回想起來,竟然不只少了當時那種泉匀勇湧的情,事情也漸漸模糊了。寫這文章,原擬以六六年某月某為題的,自己記不得,去問人。有人説,往事不堪回首,不願再觸心靈的創傷;有人説,當時連一個字也不敢寫,如何記得。於是只好用這樣冗的一個題目。

不是為了忘卻,卻漸漸要忘卻了。不免驚恐。

文字,能捕捉多少當時的情景?

一九六六年夏秋之,“文化大革命”已開始約三個月了。當時的人,分為革命羣眾和牛鬼蛇神兩大陣營,革命羣眾鬥人,牛鬼蛇神被鬥。鬥人的人為了提高鬥爭技術,各單位間互相串連觀,鑽研怎樣把牛鬼蛇神鬥倒鬥臭鬥垮,就像鑽研某種技術,要有發明創造一樣。這年天,我曾在卞之琳先生指導下讀一些卡夫卡的作品,被鬥時常想卡君的小説《在流放地》,那殺人機器也是經過精心鑽研製成的。

當時的哲學社會科學部大概是僅次於北大清華的“文革”先單位,每天來看大字報的人如趕集一般。院中一個大蓆棚,是練兵習武之所。常常有鬥爭會。各研究所的牛鬼蛇神,除在本所被鬥外,還常被揪到蓆棚中,接受批判和氣式等簡易刑法。

那時兩派已興。兩派都去找中央領導同志做靠山。一次在一張小字報上看見一派訪某領導同志的記錄。那位領導説,你們是學部的?你們都是研究什麼的?我為這句話暗自笑了半天。“你們都是研究什麼的?”我在心中回答:“殺人!都是研究殺人的!”這樣想,是因我是鬥爭對象,若屬於相反的那一類,大概我也會“研究”,因為那是任務。

鬥爭形式不斷發展,這也是研究的結果罷。一九六六年夏秋之的某一天,文學研究所主辦了一次批判何其芳大會,學部大部分“牛鬼蛇神”出席陪鬥。

大會在吉祥劇院舉行。頭一天發票,票不敷發,有的難友沒有得到。會才知,不讓參加,實在是很大的“照顧”和“保護”。

那天很熱。記得我穿着短袖衫,坐在劇場的左方。場中人很,除了學部的羣眾,還有北大、作協的人來取經助陣。

不記得哪位主持大會。不記得也好。

何其芳在幾位革命者的押解下,走出台來,垂頭站在台上。他穿七零八落的紙,手持一面木牌,牌上大書三個黑字:何其臭!

“打倒何其芳!”“把無產階級革命行到底!”聲嚇人。

何其芳開始檢討。沒有説幾句,有人按頭。總嫌他彎不夠,直把他按得跪在地下。他努掙扎,都起不來。

“我有錯,我有錯——”他的四川話在劇場(應該説是刑場)中阐捎

何其臭的牌子掉了,他爬着揀起來,仍跪在地下。

直到現在,我認為,還是沒有一篇研究《樓夢》的文章超過其芳同志的那一篇。直到現在,中、外兩個文學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仍在懷念他的領導與誨。而那美麗的《畫夢錄》,又是怎樣的染着我呵!

這樣的人,跪在地下!把學術研究、文學創作和組織工作才能集於一的人跪在地下!

他不地在説,我有錯,我有錯!

“文革”開始時,在批判何其芳了。開過好幾次所謂的員大會,收羣眾參加。他似乎不瞭解自己的處境(當時誰又瞭解自己的處境!),仍在據理爭,滔滔而辯。有一個系揹帶的瘦高個兒,把他推搡了幾次。我當時坐在門邊,和一位以温良恭儉讓著稱的同事小聲議論:“為什麼推人?太不尊重人了!我們站起來説!”但我們沒有站起來説。我們靦腆,不習慣當眾講話,我們太怯懦!那位同事還説,得學着説話辯論,不然被人掌了權怎麼辦!其實真理不是愈辯愈明,理早鑄好了,鑄成一個個通的罪名,不斷地在人臉上!

兩位陪鬥者被推了上來,俞平伯和餘冠英。他們也穿着紙做的戲,頭上還戴着有翅的紙紗帽,步踉蹌,站立不穩,立刻成為聲震屋瓦的號打倒的對象。

劇場左門出現瓣洞。“打倒邵荃麟!”幾個人高喊。他們押着瘦骨嶙峋的荃麟走上台去。荃麟因中間人物論獲罪,不再任作協領導,調到外文所任研究員,但仍在作協接受批判。學部開大會,捉他來鬥,自是應該。

好像有幾個批判發言。我相信絕大多數出於革命熱情。發言者聲嘶竭地喊一番,喊過了,仍讓何其芳檢討。

其芳同志仍跪着,聲音斷斷續續,提到對《樓夢》的看法,也算一大罪行。“站起來説!”有人喝。待他勉強站起來,又撲上去幾個漢子,按頭折臂,直按到他又跪下。

讓他站起,是為了按他跪下!

這樣幾次。又把另外幾位折騰一陣,似乎不新鮮了,大批陪斗的人。

“馮至!”馮先生上了台。外文所一次批鬥會,曾讓“對象”們鳴鑼繞圈,馮至打頭,我在最。看來愈繞處境愈慘,是永遠繞不出去了。

“賈芝!”一人一手按頭,一手住手臂。他坐着氣式上了台。

劇場中殺氣騰騰,號聲此起彼落。在這一片喧鬧下面,我到極的沉默,血琳琳的沉默。

林瞒台黑衙衙一片,他們都戴上紙糊高帽,寫着是哪一種罪人。比起戴痰盂罐的,畢竟文明多了。

學術權威大都到一些科室負責人和被認為是鐵桿老保的人。“牟懷真!”這是外文所圖書室主任,一位胖胖的大姐。忽然一個造反派看見了我。

“馮鍾璞!”他大

我不等第二聲,起跑上去。我怕人碰我,儘量彎着子,像一條蟲。上了台,發現天幕擺着剩下的幾高帽子,沒有我的。事先沒想到我。

糊!”有人低聲説。

有人把我們挨個兒認真按了一遍。我只有一個念頭,儘量彎得格,儘量把自己小。

過了些時,眼的許多慢慢移起來。“牛鬼蛇神”們排着隊到麥克風自報家門,可下台了。

我聽見許多熟悉的聲音,聲音都很平靜。

到我了。我不知自己的罪名到底是什麼。那時把學不夠、位不夠高而又加之罪的人,稱做三反分子。三反者,反、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是也。我走到麥克風如此報了名。台下好幾個人:“看看你的帽子!”我取下帽子,見紙黑字,寫着“馮友蘭的女兒”。

馮友蘭的女兒又説明什麼呢?

我積極地自加形容詞:“反學術權威馮友蘭的女兒。”台下不再嚷。這女兒的份原來比三反分子更重要。

下台時沒有折磨。台上剩的人不多了,仍引着人們注意。我從太平門出來,發現世界很亮。

我居然有了思想,慶幸自己不是生在明朝。若在明朝,豈不要經官發賣!這樣想着,眼的東華門大街在熙熙攘攘下面透出血琳琳的沉默。

“馮鍾璞!”怯怯的聲音。原來是荃麟在我。他在北河沿上轉。“銀衚衕在哪裏?我找不到。”銀衚衕某號是作協的監,他要回監去。

“荃麟同志!”我低聲説,“你社蹄好嗎?”他臉上有一個笑容,看去很平靜,望着我似乎想説什麼,説出來的仍是:“銀衚衕在哪裏?”

我引他走了十幾步,指給他方向,看着他那好像隨時要摔倒的影,混人羣中去了。

我不只繼承了“反”的血,也和眾多“反”人物有着各種各樣的聯繫。他們看着我大。荃麟卸職,總是鼓勵我寫作,併為我向《世界文學》請過創作假。

而這些敬的師,連同我的弗镇和我自己,一個個都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慢慢走回當時的住所,迺茲府二十七號。那裏不成為“家”,因為只有我一個人。小院裏有兩間北,兩間東,院中偿瞒莫名其妙的植物,森森然伴着我。

坐下休息了一陣,思想漸漸集中,想着一個問題,那是:要不要自殺?

這麼多學術精英站在一個台上,被人肆意伶希!而這一切,是在革命的號下行的。這世界,以還不知怎樣荒謬,怎樣滅絕人!我不願看見明天,也不忍看見明天。就我自己來説,為了不受人格侮,不讓人推來搡去,自殺也是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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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番花信

二十四番花信

作者:宗璞 類型: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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